毛詩正義:國風邶風之谷風(電子版)
《穀風》,刺夫婦失道也。衛人化其上,淫於新昏而棄其舊室,夫婦離絕,國俗傷敗焉。
疏「《穀風》六章,章八句」至「敗焉」。正義曰:
作《穀風》詩者,刺夫婦失其相與之道,以至於離絕。言衛人由化效其上,故淫於新昏,而棄其舊室;是夫婦離絕,致令國俗傷敗焉。此指刺夫接其婦不以禮,是夫婦失道,非謂夫婦並刺也。其婦既與夫絕,乃陳夫之棄已,見遇非道,淫於新昏之事。六章皆是。
新昏者,新所與為昏禮。
穀,古木反。
習習穀風,以陰以雨。
興也。習習,和舒貌。東風謂之穀風。陰陽和而穀風至,夫婦和則室家成,室家成而繼嗣生。
傳「東風」至「嗣生」。正義曰:
「東風謂之穀風」,《釋天》文也。孫炎曰:「穀之言穀,穀,生也。穀風者,生長之風。」陰陽不和,即風雨無節,故陰陽和乃穀風至。此喻夫婦,故取於生物。《小雅·穀風》以喻朋友,故直云「潤澤行,恩愛成」而已。
黽勉同心,不宜有怒。
言黽勉者,思與君子同心也。
箋云:
所以黽勉者,以為見譴怒者,非夫婦之宜。
「黽勉」本亦作「僶」,莫尹反。黽勉猶勉勉也。譴,遣戰反。
采葑采菲,無以下體。
葑,須也。菲,芴也。下體,根莖也。
傳「葑,須。菲,芴」。箋「此二菜」至「之類」。正義曰:
《釋草》云:「須,葑蓯。」孫炎曰:「須,一名葑蓯。」《坊記》注云:「葑,蔓菁也,陳、宋之間謂之葑。」陸機云:「葑,蕪菁,幽州人或謂之芥。」《方言》云:「蘴蕘,蕪菁也,陳、楚謂之蘴,齊、魯謂之蕘,關西謂之蕪菁,趙魏之郊謂之大芥。」蘴與葑字雖異,音實同,即葑也,須也,蕪菁也,蔓菁也,葑蓯也,蕘也,芥也,七者一物也。《釋草》又云:「菲,芴也。」郭璞曰:「土瓜也。」孫曰:「葍類也。」《釋草》又云:「菲,蒠菜。」郭璞曰:「菲草,生下濕地,似蕪菁,華紫赤色,可食。」陸機云:「菲似䔰,莖粗葉厚而長有毛,三月中烝鬻為茹,滑美可作羹。幽州人謂之芴,《爾雅》謂之蒠菜,今河內人謂之宿菜。」《爾雅》「菲芴」與「蒠菜」異釋,郭注似是別草。如陸機之言,又是一物。某氏注《爾雅》二處,引此詩即菲也,芴也,蒠菜也,土瓜也,宿菜也,五者一物也。其狀似葍而非葍,故云「葍類也。」《爾雅》箋云「此二菜者,蔓菁與葍之類」者,蔓菁謂葑也,艸類謂菲也。
箋云:
此二菜者,蔓菁與葍之類也,皆上下可食。然而其根有美時,有惡時,采之者不可以根惡時並棄其葉,喻夫婦以禮義合,顏色相親,亦不可以顏色衰,棄其相與之禮。
箋「皆上下」至「之禮」。正義曰:
《坊記》引此詩證君子不盡利於人,故《爾雅》注云「無以其根美則並取之」,與此異也。
葑,孚容反,徐音豐,字書作蘴,孚容反。《草木疏》云:「蕪菁也。」郭璞云「今菘菜也」。案江南有菘,江北有蔓菁,相似而異。菘音嵩。菲,妃鬼反。芴音勿。《爾雅》云:「菲,芴。」又云:「菲,息菜。」郭以菲芴為土瓜,解息菜云:「似蕪菁,華紫赤色,可食。」莖,可耕反。蔓音方,本又作「蕪」,音無。菁音精,又子零反。葍音福,本又作「䔰」,音富。《爾雅》「葍,䔰」,郭云:「大葉白華,根如指,色白,可食。」並俾政反,又如字。
德音莫違,及爾同死。
箋云:
莫,無。及,與也。夫婦之言,無相違者,則可與女長相與處至死。顏色斯須之有。
疏「習習」至「同死」。正義曰:
習習然和舒之穀風,以陰以雨而潤澤行,百物生矣,以興夫婦和而室家成,即繼嗣生矣。言己黽勉然勉力思與君子同心,以為大婦之道不宜有譴怒故也。言采葑菲之菜者,無以下體根莖之惡,並棄其葉,以興為室家之法,無以其妻顏色之衰,並棄其德。何者?夫婦之法,要道德之音無相違,即可與爾君子俱至於死,何必顏色斯須之有乎?我之君子,何故以顏色衰而棄我乎?
行道遲遲,中心有違。
遲遲,舒行貌。違,離也。
箋云:
違,徘徊也。行於道路之人,至將於別,尚舒行,其心徘徊然,喻君子於已不能如也。
違如字,《韓詩》云:「違,很也。」
不遠伊邇,薄送我畿。
畿,門內也。
傳「畿,門內」。正義曰:
以言畿者,期限之名,故《周禮》九畿及王畿千里皆期限之義,故《楚茨傳》曰:「畿,期也。」經云「不遠」,言至有限之處,故知是門內。
箋云:
邇,近也。言君子與已訣別,不能遠,維近耳,送我裁於門內,無恩之甚。
畿音祈。訣音決,本或作「決」。「裁於門內」,一本作「裁至於門」,又一本作「裁至於門內」。
誰謂荼苦?其甘如齊。
荼,苦菜也。
箋云:
荼誠苦矣,而君子於已之苦毒又甚於荼,比方之,荼則甘如薺。
荼音徒。薺音齊禮反。
宴爾新昏,如兄如弟。
宴,安也。
宴本又作「燕」,徐於顯反,又煙見反。
疏「行道」至「如弟」。
毛以為,婦人既已被棄,追怨見薄,言相與行於道路之人,至將離別,尚遲遲舒行,心中猶有乖離之志,不忍即別,況已與君子猶是夫婦,今棄已訣別之時,送我不遠,維近耳,薄送我於門內而已,是恩意不如行路之人也。又說遇已之苦,言人誰謂荼苦乎,以君子遇我之苦毒比之,荼即其甘如薺。君子苦已猶得新昏,故又言安愛汝之新昏,其恩如兄弟也。以夫婦坐圖可否,有兄弟之道,故以兄弟言之。鄭唯「有違」為異,以傳訓為「離」,無眷戀之狀,於文不足,故以違為徘徊也。
涇以渭濁,湜湜其沚。
涇渭相入而清濁異。
傳「涇渭」至「濁異」。正義曰:
《禹貢》云:「涇屬渭汭。」注云:「涇水、渭水發源皆幾二千里,然而涇小渭大,屬於渭而入於河。」又引《地理志》云:「涇水出今安定涇陽西開頭山,東南至京兆陽陵,行千六百里入渭。」即涇水入渭也。此以涇濁喻舊室,以渭清喻新昏,取相入而清濁異,似新舊相並而善惡別,故云「涇渭相入」,不言渭水入涇也。
箋云:
小渚曰沚。涇水以有渭,故見渭濁。湜湜,持正貌。喻君子得新昏,故謂已惡也。已之持正守初如沚然,不動搖。此絕去所經見,因取以自喻焉。
箋「涇水」至「喻焉」。正義曰:
此婦人以涇比已,箋將述婦人之心,故先述涇水之意。涇水言以有渭,故人見謂已濁,猶婦人言以有新昏,故君子見謂己惡也。見渭濁,言人見渭己涇之濁,由與清濁相入故也。定本「涇水以有渭,故見其濁」。《漢書·溝洫志》云:「涇水一碩,其泥數斗。」潘岳《西征賦》云「清渭濁涇」是也。此已絕去,所經見涇渭之水,因取以自喻也。《鄭志》張逸問:「何言絕去?」答曰:「衛在東河,涇在西河,故知絕去,不復還意。」以涇不在衛境,作詩宜歌土風,故信絕去。此婦人既絕,至涇而自比已誌。邶人為詩得言者,蓋從送者言其事,故詩人得述其意也。禮,臣無境外之交。此詩所述,似是庶人得越國而昏者。《左傳》曰:「大夫越境逆女,非禮。」即士以下不禁,故《士昏禮》云:「若異邦,則贈丈夫,送者以束錦。」是士得外娶,即庶人得越國娶明矣。
涇音經,濁水也。渭音謂,清水也。湜音殖,《說文》云「水清見底」。沚音止。「故見渭濁」,舊本如此,一本「渭」作「謂」,後人改耳。搖,餘招反,又餘照反。
宴爾新昏,不我屑以。
屑,絜也。
傳「屑,絜」。正義曰:
絜者,飾也。謂不絜飾而用已也。
箋云:
以,用也。言君子不復絜用我當室家。
屑,素節反。復,扶富反。
毋逝我梁,毋發我笱。
逝,之也。梁,魚梁。笱,所以捕魚也。
傳「梁魚」至「捕魚」。正義曰:
此與《小弁》及「敝笱在梁」皆云笱。笱者,捕魚之器,即梁為魚梁明矣。《何人斯》云:「胡逝我梁。」我者,己所自專之辭,即亦為魚梁也。《有狐》云:「在彼淇梁。」《有狐》云:傳曰:「石絕水曰梁。」《候人》云:「維鵜在梁。」《候人》云:傳曰:「梁,水中之梁。」《鴛鴦》云:「鴛鴦在梁。」《鴛鴦》云:箋云:「石絕水之梁。」《白華》亦云:「有鹙在梁。」又云:「鴛鴦在梁。」皆鳥獸所在,非人所往還之處,即皆非橋梁矣,故以「石絕水」解之。此石絕水之梁,亦是魚梁,故《王制》云:「獺祭魚,然後虞人入澤梁。」注云:「梁,絕水取魚者。」《白華》箋云:「鹙也,鶴也,皆以魚為美食者也。鹙之性貪惡,而今在梁。」《表記》注云:「鵜洿澤,善居泥水之中,在魚梁。」是梁皆魚梁明矣。其制,《惇人》「掌以時惇為梁」,鄭司農云:「梁,水堰,堰水而為關空,以笱承其空。」然則梁者為堰,以鄣水空,中央承之以笱,故云「笱,所以捕魚也」。然則水不絕,云「絕水」者,謂兩邊之堰是絕水,堰則以土,皆云石者,蓋因山石之處,亦為梁以取魚也。《月令》「孟冬謹關梁」,《大明》云「造舟為梁」之類,皆謂橋梁,非絕水,故《月令》注云「梁,橫橋」,是也。
箋云:
毋者,諭禁新昏也。女毋之我家,取我為室家之道。
箋「毋者,喻禁新昏」。正義曰:
以毋,禁辭,禁人無逝我梁,是喻禁新昏無乃之我家也。故《角弓》箋云:「毋,禁辭」。《說文》云:「毋,從女,象有奸之者。」禁令勿奸,故毋為禁辭。
笱,古口反,捕魚器。《韓詩》云:「發,亂也。」捕音步。
我躬不閱,遑恤我后。
閱,容也。
箋云:
躬,身。遑,暇。恤,憂也。我身尚不能自容,何暇憂我后所生子孫也。
箋「我身」至「子孫」。正義曰:
以此婦人去夫,故知憂所生之子孫也。時未必有孫,言之協句耳。《小弁》云大子身被放逐,明恐身死之後,憂其父更受讒,故文同而義異。
閱音悅。
疏「涇以」至「我后」。正義曰:
婦人既言君子苦已,又本已見薄之由,言涇水以有渭水清,故見涇水濁,以興舊室以有新昏美,故見舊室惡。本涇水雖濁,未有彰見,由涇渭水相入而清濁異,言己顏色雖衰,未至醜惡,由新舊並而善惡別。新昏既駁已為惡,君子益憎惡於已。已雖為君子所惡,尚湜湜然持正守初,其狀如沚然,不動搖,可用為室家矣。君子何為安樂汝之新昏,則不復絜飾用我,已不被絜用事,由新昏,故本而禁之。言人無之我魚梁,無發我魚笱,以之人梁,發人笱,當有盜魚之罪,以興禁新昏,汝無之我夫家,無取我婦事。以之我夫家,取我婦事,必有盜寵之過。然雖禁新昏,夫卒惡己,至於見出。心念所生,己去必困。又追傷遇已之薄,即自訣:言我身尚不能自容,何暇憂我后所生之子孫乎?母子至親,當相憂念,言已無暇,所以自怨痛之極也。
就其深矣,方之舟之。
舟,船也。
傳「舟,船」。正義曰:
舟者,古名也,今名船。《易》曰:「利涉大川,乘木舟虛。」注云:「舟謂集板,如今船。空大木為之,曰虛,即古又名曰虛,總名皆曰舟。」
箋云:
方,泭也。潛行為泳。言深淺者,喻君子之家事無難易,吾皆為之。
泳音詠。泭音孚。易,夷豉反,下同。
就其淺矣,泳之遊之。
何有何亡,黽勉求之。
有謂富也,亡謂貧也。
傳「有謂富,亡謂貧」。正義曰:
以有謂有財,故云富。亡謂無財,故曰貧。言不問貧富,皆勉力求之。
箋云:
君子何所有乎?何所亡乎?吾其黽勉勤力為求之,有求多,亡求有。
箋「有求多,亡求有」。正義曰:
以有無,謂於一物之上有此物無此物,故言「有求多,亡求有」也。以求財業,宜於一事為有亡,故易傳。
為,於偽反。
凡民有喪,匍匐救之。
箋云:
匍匐,言盡力也。凡於民有凶禍之事,鄰里尚盡力往救之,況我於君子家之事難易乎,固當黽勉。以疏喻親也。
箋「匍匐,言盡力」。正義曰:
以其救恤凶禍,故知宜為盡力。《生民》云「誕實匍匐」,謂后稷之生為小兒匍匐,與此不同也。《問喪》注云:「匍匐猶顛蹷。」然則匍匐者,以本小兒未行之狀,其盡力顛蹶似之,故取名焉。凡民有凶禍之事,鄰里尚盡力往救之,謂營護凶事,若有賵贈也。
匍音蒲,又音扶。匐,蒲比反,一音服。
疏「就其」至「救之」。
毛以為,婦人既怨君子棄己,反追說己本勤勞之事,如人之渡水,若就其深矣,則方之舟之;若就其淺矣,則泳之遊之,隨水深淺,期於必渡。以興已於君子之家事,若值其難也,則勤之勞之;若值其易也,即優之遊之,隨事難易,期於必成。匪直於君子之家事無難易,又於君子之家財業,何所富有乎?何所貧無乎?不問貧富,吾皆勉力求之。所以君子家事已皆勉力者,以其凡民於有喪禍之事,其鄰里尚盡力以救之。鄰里之疏猶能如是,況我於君子家事難易,何得避之?故己所以盡力也。而君子棄已,故怨之。鄭唯「何有何亡」為小異。
不我能慉,反以我為仇。
慉,養也。△
傳「慉,養」。箋「慉,驕」至「惡我」。正義曰:
遍檢諸本,皆云「慉,養」。孫毓引《說文》傳云:「慉,興。」非也。《爾雅》不訓慉為驕,由養之以至於驕,故箋訓為驕。驕者,至恩之辭。讎者,至怨之稱。君子遇己至薄,怨切至痛,故舉至愛以駮至惡。
箋云:
慉,驕也。君子不能以恩驕樂我,反憎惡我。
慉,許六反,毛「興也」,《說文》「起也」。樂音洛。惡,烏路反,下皆同。
既阻我德,賈用不售。
阻,難云。
箋云:
既難卻我,隱蔽我之善,我脩婦道而事之,覬其察已,猶見疏外,如賣物之不售。
賈音古,市也。售,市救反。難,乃旦反,下「難卻」同。一音如字。覬音冀。
昔育恐育鞫,及爾顛覆。
育,長。鞫,窮也。
箋云:
「昔育」,育,稚也。及,與也。昔幼稚之時,恐至長老窮匱,故與女顛覆盡力於眾事,難易無所辟。
箋「昔育」至「所辟」。正義曰:
以「育」得兩說,故《釋言》為「稚」,《釋詁》為「長」,以經有二「育」,故辨之云:「昔育」者,「育,稚也」。以下云「既生」謂「財業」,又以黽勉、匍匐類之,故「顛覆」為盡力。若《黍離》云「閔周室之顛覆」,《抑》云「顛覆厥德」,各隨其義,不與此同。
鞫,本亦作「諊」,居六反。覆,芳服反,注同。長,張丈反,下皆同。稚,本亦作「穉」,直吏反。匱,求位反,乏也。辟音避,本亦作「避」。
既生既育,比予於毒。
箋云:
生謂財業也。育謂長老也。於,於也。既有財業矣,又既長老矣,其視我如毒螫。言惡已甚也。
箋「生謂財業」。正義曰:
以上云昔年稚恐窮,以生對窮,故為財業,以財由人而生之,故《大學》曰「生財有大道,生之者眾,食之者寡」,是也。
螫,失石反。惡,烏洛反。
疏「不我」至「於毒」。
毛以為,婦人云,君子假不能以善道養我,何故反以我為讎乎?既不被恩遇,又為善不報,故言既難卻我,而隱蔽我之善德。謂先有善德,已被隱蔽矣。今我更修婦道以事之,覬其察已,而猶見疏外,似賣物之不售。又追說己本勤勞以責之,言我昔日幼稚之時,恐至長而困窮,故我與汝顛覆盡力於家事,難易無所避。今日既生有財業矣,又既長老矣,汝何為視我如蟲之毒螫乎?言惡己至甚。「不我能慉」,當倒之云「不能慉我」。鄭唯「不我能慉」為異。
我有旨蓄,亦以禦冬。
旨,美。禦,禦也。
箋云:
蓄聚美菜者,以禦冬月乏無時也。
蓄,本亦作「畜」,敕六反。禦,魚據反,下同。禦也。徐魚舉反。一本下句即作「禦」字。
宴爾新昏,以我禦窮。
箋云:
君子亦但以我禦窮苦之時,至於富貴,則棄我如旨蓄。
箋「君子」至「旨蓄」。正義曰:
上經與此互相見,以舊至比旨蓄,新昏以比新菜。此云「宴爾新昏」,則上宜云「得爾新菜」,上言「我有旨蓄」,此宜云「爾有舊室」。得新菜而棄旨蓄,猶得新昏而棄己。又言己為之生有財業,故云「至於富貴」也。已言為致富耳,言貴者,協句也。
有洸有潰,既詒我肄。
洸洸,武也。潰潰,怒也。肄,勞也。
傳「肄,勞」。正義曰:
《釋詁》文。《爾雅》或作「勩」,孫炎曰:「習事之勞也。」
箋云:
詒,遺也。君子洸洸然,潰潰然,無溫潤之色,而盡遺我以勞苦之事,欲窮困我。
洸音光。潰,戶對反。《韓詩》云:「潰潰,不善之貌。」詒音怡。肄,以世反,徐以自反,《爾雅》作「勩」,以世反。遺,唯季反,下同。
不念昔者,伊餘來塈!
塈,息也。
箋云:
君子忘舊,不念往昔年稚我始來之時安息我。
塈,許器反。
疏「我有」至「來塈」。正義曰:
婦人怨其惡己,得新昏而見棄,故稱人言我有美菜,蓄之亦以禦冬月乏無之時,猶君子安樂汝之新昏,本亦但以我禦窮苦之時而己。然窮苦取我,至於富貴而見棄,似冬月蓄菜,至於春夏則見遺也。君子既欲棄己,故有洸洸然威武之容,有潰潰然恚怒之色,於我又盡道我以勞苦之事,不復念昔者我幼稚始來之時安息我也。由無恩如此,所以見出,故追而怨之。「亦以禦冬」,言「亦」者,因亦己之禦窮。伊,辭也。
《穀風》六章,章八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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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ition
- : 毛詩正義:國風邶風之谷風(電子版)
- : The Correct Meaning of the Poems according to Mao: Gufeng in the Beifeng section of the Airs of the States (An electronic version)
- :
Publication / diffusion
- Université de Strasbourg
- France
- 2020
- xxx
- Creative Commons CC-BY-SA (Attribution-ShareAlike) 4.0 International Public License
Source
- : Mao Heng / 毛 亨 [ckpp-232]
- : Zheng Xuan / 鄭 玄 [ckpp-225]
- : Kong Yingda / 孔 穎達 [ckpp-29]
- : Lu Deming / 陸 德明 [ckpp-4745]
Reference Works
- (Main Editor), 毛詩正義, in 十三經注疏, Shanghai guji chubanshe 上海古籍出版社, Shanghai 上海, 1997, page 303-305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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